文 | 眸娛
《鏢人:風起大漠》回本對影迷來說應該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自春節檔電影大戰正式打響之後,《鏢人》的票房增長就成為了影迷們牽腸掛肚的大事,一方面是不想看到好作品被埋沒,另一方面也是想證明國產武俠電影還有餘力,希望能夠通過票房成績帶動更多優秀武俠作品。
終於在影片上映二十多天後聽到了好消息。3 月 12 日,《鏢人》的監製、編劇俞白眉在央視電影頻道的採訪中透露,目前電影已經差不多回本了,最終並沒有賠錢。
這個好消息不僅讓影迷把心放回了肚子裡,對影視行業而言也是一個難得的驚喜,在武俠文化式微、武俠電影幾乎走到絕路的情況下,仍然有這樣一部作品證明中國武俠還沒死,無論是從商業價值還是文化價值來看都是值得肯定的,甚至引發了市場對於武俠復興的期待。
《鏢人》的成功確實振奮了整個電影市場,但它是否值得賦予更多意義卻還是一個需要深思的話題。
《鏢人》:優點缺點都很明顯
《鏢人》能成功回本確實是一個驚喜。
影片從拍攝階段起就經歷了一波三折,殺青後被迫換演員補拍,映前幾位主演遭遇形象爭議,上映首日排片、上座率也較低,幾乎已經是難以翻身的狀態,甚至被調侃投資商要「賠光褲衩」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影片從低開硬生生磨到了 13 億 + 票房,登頂中國影史武俠片票房冠軍,回本是板上釘釘的,實現了一次超出預期的勝利,也成功提振了市場信心。
復盤《鏢人》如何一步步衝破不被看好的標籤,成為了近十年來的國產武俠電影標杆,必然離不開觀眾側口碑的持續發酵,能讓走進電影院的觀眾感慨「武俠電影還沒有死」,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客觀來說,將《鏢人》奉為神作也不至於,豆瓣評分 7.5 放在近十年的電影市場足夠亮眼,但在武俠電影編年史上也確實不夠看,更何況影片劇情並非毫無指摘,相比於「史詩級」「傳奇性」這些略帶誇張的讚譽,《鏢人》成功的關鍵或許在於滿足了當下觀眾對於武俠片的期待和想象。
在對《鏢人》的全部評價中,最明顯的字眼一定是視覺刺激,大漠實景拍攝、高密度打戲收到了最多的讚譽,尤其是刀馬與諦聽在沙暴中贴身肉搏、刀馬與豎的黑牛灘火油夜戰幾場重頭戲,極具壓迫感的自然環境與硬橋硬馬真功夫的結合,完美呈現出了武俠江湖的粗獷感。
冷兵器、真肉搏的打法在近兩年的武俠片中並不多見,也可以說能這麼打的演員已經不多了,而《鏢人》偏偏選擇將「武打戲」放在了影片內容的核心位置,利用最直觀、最極致的視覺刺激去掩蓋敘事薄弱的缺點,讓觀眾暫時忽略為了強化武戲而被犧牲掉的文戲,促使口碑迅速發酵起來。
《鏢人》其實是一部優點和缺點都十分明顯的武俠電影,以打戲為核心賣點而捨棄了文戲,這也是電影豆瓣評分停留在 7.5 分的根本原因。但當下觀眾對於武俠片的期待已經不再對標香港武俠的黃金時代,而是著眼電影市場武俠類型片的創作發展,《鏢人》已經相當亮眼,足夠滿足觀眾對於武俠電影的期待。
雖然《鏢人》在創作上的取捨引起了一些爭議,但也很難說不是一種好方法,武俠電影發展到現在,已經無法用過去的眼光來評判現在的市場,需要做出符合當下創作環境的轉變,而這種取巧的手法能不能帶動武俠電影的復興應該是目前電影市場最關心的問題。
武俠一直在變
影視行業一直在變,類型片的創作自然也要變。
如果以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的武俠片為標準,現在的電影市場確實拍不出來了,一方面是缺少優秀的創作者,不僅是指能夠解構武俠文化精神內核與美學形式的導演、編劇,也包括真正能打的演員;另一方面則是創作環境發生了變化,過去的創作空間更寬鬆、武俠氛圍也更濃厚,更適合武俠內容的創作,所以武俠片的衰落其實是觀眾和市場都已經接受的一個事實。
但武俠作為中國獨有的一種文化符號,其精神內核與文化價值並沒有消失,仍然有一批熱愛武俠的創作者和觀眾在期待著武俠片的復興,影視行業也並沒有完全放棄這一類型題材的創作,而是開始緊跟時代審美的變化而做出創作轉變,前兩年興起的「新武俠」正是行業的一次全新嘗試。
所謂「新武俠」,其實就是在保留了傳統武俠風味的基礎上,融入更多當下市場流行的題材元素,本質上是一種跟隨市場環境變化做出的適應性改編,這種「武俠 +」的模式確實能夠觸達更大範圍的用戶,在一定程度上拓寬了武俠市場。
比較成功的新武俠作品有成毅主演的《蓮花樓》,通過「武俠 + 懸疑」的模式進一步豐富內容;劉詩詩主演的《一念關山》則屬於武俠公路片,融入了更多對女性主義、現代獨立思想的表達;《少年歌行》則嘗試打造男團群像,都取得了不錯的熱度和口碑。
隨著更多成功的新武俠作品釋出,武俠題材在近兩年迎來了一波復興潮,尤其是 2024 年被稱為「武俠大年」,頭部作品數量和市場關注度持續上漲。
但遺憾的是,這波新武俠熱潮並沒有持續下去,《赴山海》《暗河傳》《水龍吟》《金庸武俠世界》等頭部武俠劇市場反饋均不及預期,徐克和肖戰合作的巨制《射鵰英雄傳:俠之大者》票房成績也只能用平平來形容,武俠題材再度降溫。
真實的市場反饋證明了,新武俠救不了武俠文化,融入了新元素的「武俠 +」模式反而失去了武俠片的精髓,消解了武俠文化的精神內核,最終淪為了一部普普通通的古裝劇,而《鏢人》的成功其實為武俠片的創作提供了一種新的解法。
相比於「新武俠」在內容上的創新,《鏢人》更側重於敘事手法的改革,弱化了角色發展、情節鋪墊等「文戲」部分,強化高密度、高頻次的「武戲」,雖然在形式上存在「重武輕文」的爭議,但成功保留了傳統武俠文化的俠義精神與美學形式,也是一次成功的嘗試。
不過這種成功模式能否被複製仍然尚未可知,畢竟《蓮花樓》的爆紅也一度讓市場看到了武俠片復興的希望,但很快又降溫了,而《鏢人》如今也站在了這樣一個被市場和觀眾給予厚望的位置之上。
武俠片還有可能嗎?
編劇俞白眉在接受電影頻道採訪時被問到這樣一個問題:《鏢人:風起大漠》的成功,是武俠片復興的拐點,還是難以複製的孤例?
而俞白眉對此給出的回答是:它(《鏢人》)是不是復興我不知道,但起碼我覺得它誕生了更多新的可能。
客觀來說,一種類型題材的復興絕不是靠一部作品或幾部作品能夠推動的,《鏢人》或許能夠帶動武俠題材市場關注度的提升,但武俠片回暖的關鍵仍然要落到武俠文化根基與精神內核的復興上,這才是武俠片創作的核心推動力。
但目前來看,武俠文化並沒有真正實現復興,因為它仍然沒有真正連接到年輕觀眾群體,《鏢人》的受眾年齡占比最高的是 40 歲以上人群,熱愛武俠文化、期待武俠作品的觀眾仍然是那一批經歷過武俠電影黃金時代的人,一種類型文化想要實現可持續復甦一定要連接到最活躍的年輕觀眾,才能為內容創作注入更多活力。
不過也必須要承認,《鏢人》的成功給電影市場帶來了新的驚喜,證明行業有能力打造符合時代審美特色的武俠電影、武俠文化能夠隨著時代變化進行符合現代價值的重構,仍然有一批理想主義的電影人堅持「賠錢也要做」,也有一些年輕演員願意進入武俠世界,都讓武俠這一題材有了更多可能性。
《鏢人》確實給武俠片續了一口氣,但這一口氣能持續多久尚未確定,影視行業正處在產業改革、內容更迭的關鍵時期,武俠類型片是否會真的實現復興誰也不知道,不過著眼於當下確實看到了武俠片新的可能,最起碼第一部回本後,第二部是不是就能提上日程了?
